第(1/3)页 孙老七压低声音:“朱巡抚就在巡抚衙门,今日未出。” “此人上任半年,行事谨慎,不与总兵王承胤、镇守太监杜勋过多往来,但也没明着对抗。” “卑职观察,此人尚存忠义之心,但对宣府局面似有无奈。” “军饷呢?朝廷之前拨付的百万两补欠饷,可发到士卒手中?” 孙老七脸上露出怪异神色:“大人,您问这个...卑职也正有密报要递!” 他快步走到墙边,挪开一个破柜子,从墙缝里抠出一个小竹筒,双手呈给李若琏:“这是卑职三日前才全部探清,因为陛下还有大人行踪未确定,故而还未来得及送出。” 李若琏接过竹筒,拧开蜡封,倒出一卷薄纸。 展开,快速阅读。 纸上字迹潦草,但信息触目惊心: “正月二十,兵部文书至,拨宣府镇补欠饷一百万两。正月廿八,押运车队抵宣府,实到银两八十万。镇守太监杜勋、总兵王承胤亲自验收,私存库中。” “正月廿九至三十,王承胤亲兵两千人足额领饷,人均三十两。其余各营士卒,被告知朝廷只拨数万,已分发,实则人均到手不足一两。士卒哗然,有把总质问,被王承胤以‘蛊惑军心’为由杖三十,革职。” “二月初一,巡抚朱之冯问及军饷,王承胤答已发放完毕。朱索要发放册录,王推诿未给。杜勋从中斡旋,称兵事紧急,容后补报。” “目前营中怨气沸腾,士卒皆言朝廷无钱,陛下诓我等,然慑于王承胤亲兵淫威,无人敢公开闹事。” 李若琏捏着纸页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 一百万两,实到八十万。八十万中,两千亲兵分去六万,剩余近万士卒,只拿到区区不到一万两? 人均不足一两? 而朝廷,明明拨的是一百万两! 那么,那消失的九十多万两去了哪里? “好,很好。” “顶风作案,贪墨军饷,动摇国本...他们是真以为,陛下杀了一个骆养性、一个王之心,就不敢再动刀了?” 他将纸卷重新塞回竹筒,收入怀中。 “孙老七。” “卑职在!” “我要立刻见朱之冯,你可能安排?” 孙老七犹豫了一下:“巡抚衙门有王承胤的眼线,白日直接求见恐打草惊蛇。” “大人可扮作送公文的书吏,从后门入。” “卑职有门路,但需等到申时交班时。” “就申时。” 李若琏看了眼窗外天色,现在是午时初:“在这之前,你再做一件事。” “大人吩咐。” “把军中士卒实际到手饷银不足一两、而王承胤亲兵足额三十两的消息,用最隐秘的方式散出去。” “不要大张旗鼓,要让它在将士之中互相传播。” 孙老七眼睛一亮:“卑职明白!” “伤兵营、伙房、夜里赌钱的角落,这些地方,都有我安置的人。” “去吧,酉时前回来。” “是!” 孙老七匆匆离去。 李若琏坐在里屋破旧的木椅上,闭目养神。 脑中思绪飞转。 宣府的局面,比他预想的更糟,但也更清晰。 王承胤和杜勋已经烂到了根子里,他们吃定了士卒不敢造反,吃定了朝廷无力深究。 但他们没想到,陛下会御驾亲征,会亲自来宣府。 更没想到,陛下之所以没有继续抄家,不过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。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,有些人,不懂得争取这一次机会。 第(1/3)页